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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荞麦湖之恋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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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9 10:28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正文
一、命运
我的家乡在长江下游号称“长江第一洲”新济洲。我父亲是新济洲大队广津小学的一名小学语文老师。父亲是个文化人,一生只会教书。实际上,家里的里里外外,都是我母亲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的。我的母亲是一个极其平凡的农村妇女,她不识字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她勤劳善良,忠厚本分,她用无私的母爱浇灌儿女成长。母亲虽然外表看似坚强,但是她的内心却很脆弱。
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我母亲在文革中被无辜划成地主成分,直到六十年代末,母亲还被游村批斗。因此,在人权面前,我母亲失去了最起码的尊严。母亲养育我们兄妹五个人生活很艰辛,而且在童养媳期间又积下了病根,母亲患了严重胆囊炎和胆结石,从我记事起,母亲一年要犯二三次病,发病时腹部绞痛得死去活来。母亲胆囊炎发疼一次,我心就疼一次。
1969年的冬季,那时我十岁。母亲发病疼死过去,在大队赤脚医生的奋力抢救下才活了回来,医生建议立即送往南京大医院救治。当天夜里,父亲雇了一只小木船,将母亲送到南京市工人医院做了胆囊切除手术。因母亲重要的消化器官被切除了,体内消化功能严重失调,胆汁受阻,渐渐面色饥黄。术后还带来很多并发症。不久,母亲胆总管和肝内胆管又结石发炎了,而且病情比以前更严重。开刀,结石,再开刀。之后我们发现,母亲的腹部一共开了五刀。可想而知,我母亲一生受了多少痛苦啊!
母亲心灵手巧善良贤慧,在农闲时的茶余饭后,母亲总爱无偿帮助村上的妇女们剪短发、绞脸等。母亲有一招绝活,就是剪鞋样儿。记得母亲有一本厚厚的黄色牛皮纸鞋样本,那本里夹着很多大小各异的鞋样儿,无论哪个大娘大婶或是大姑娘小媳妇要托个鞋样,母亲总是毫无保留地给他们托。更绝的是,母亲掐量着你的脚就能剪出一双既合适又漂亮的鞋样来。
1972年,因母亲的成分问题,我大哥入赘到安徽省无为县倪表伯家当倒插门女婿。倪表伯是我奶奶的亲侄子,和我父亲是表亲。我大哥聪明能干,村上有个姑娘喜欢他。可是家庭成份问题就像是一道分水岭。大哥知道自已的处境,他不想让喜欢他的姑娘受到牵连。最后,大哥选择了一条流离播迁的入赘之路。
我的二哥和姐姐也逐渐长大,都面临着找对象等诸多问题。母亲是地主,谁会把女儿往“火坑”里推呢?到了1974年,因家庭生活所迫,父亲只好托朋友说情,让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四人,一家五口迁户到安徽省和县绰庙乡小南弯村生活。
父亲租了一条木船,将家里所有家具和杂物全部搬上船。那天早晨,风来潮起,扬帆破浪。木船驶过长江入长江口乌江大闸,再进驷马河水域。就这样,载满我们全家人的希望和命运起航了。
木船刚刚驶进驷马河内不到两公里,便是一马平川,河两岸绿茵茵的草地,松柏稀疏而挺拔。牧童骑在牛背上,嘹亮的歌声在林中回荡。木船继续往前行驶,河流如青龙蜿蜒,弯弯曲曲。木船再继续往前行驶便是山涧劈开狭窄的河道,两岸的山体已经挡住了视线,地势也渐渐险峻了,水流湍急,逆流而上,船行的很慢。船主让父亲带着我和二哥下船上岸帮船儿拉纤。岸上,山石陡峭,荆棘密布。赤脚走在湿漉漉的怪石灌木丛中当纤夫拉纤。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脊背上溜溜地泛着油亮。
我们全家人的前途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。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特别是党的第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,更加坚定了我要在农村大干一番的决心。我有一个梦想,就是要扎根农村当个农民,在广袤的土地上与鸡、鸭、鹅、小猫、小狗为伍,娶上一个浑身沾满土渣的泥腿子媳妇再养一串娃,一家人在泥泽里摸爬滚打一辈子。
然而,一个新鲜事打乱了我最初的梦想,让我走出乡土,跳出农门。于1981年顶父亲职去某县教育系统工作,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,报到前我还沾沾自喜,毕竟,在八十年代初期,能够跳出农门到城里工作且吃公粮的人并不多。当我只身涌进那个陌生城市时,身边一切都变了样,没有像小南弯村一节一节的茅草屋,更听不到鸡、鸭、狗叫了,而是盘旋于高楼大厦上空的“绿色大蜻蜓”在头顶上嗡嗡作响。坐在房顶平台上看着远远的“大蜻蜓”从头上滑过时我想,你不过如此,也不比我们家的大公鸡大多少。
1981年11月10日,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小南弯村去某县文教局报到的日子。早晨天还没有亮,母亲送我到十里外的一个叫河北山的长途汽车站。我拎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网兜,网兜里底下是脸盆,脸盆里放了几样生活用品,有篾壳保温瓶、铝制饭盒、毛巾和几件洗换的衣服,背后背着一个用麻绳捆得生硬的印花旧被。虽然被子有点旧,但是母亲将被面洗得干干净净,隐约闻道一股皂角香。路上,母亲和我几乎没有说话,一直是默默地低着头走的。到了驷马河渡口时母亲叫了船工,船工站在一个不大的水泥船上,手里拉着一根长长的铁丝,从河的这边一直拉到河的那边。铁丝的两头是固定在河两岸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上的。我们过了河下了船母亲付了船工钱。接着我和母亲又走了五华里多路,到了长途汽车站时,天色才渐渐发亮。忽然,一辆公共汽车驶了过来,停在广场上,车门开了,陆陆续续的人往汽车上走,车门又关上,汽车缓慢地起动了。我坐在车内,脸趴在车窗上呆呆的向外张望。看着疲惫的母亲渐渐离开了我的视线,泪水止不住地顺着我的眼角流了下来。当母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晨雾里了,我的泪水完全失去了控制,我恨不得跳下车窗去拥抱一下母亲,哪怕是喊一声妈……
从1974年9月至1981年11月间,我们家在荞麦湖小南弯村发生的一溜溜事决非偶然的。在这段岁月里,我们从青少年期跨越到青年期的整个过程,无论在生理特点、心理动机、外貌状况、情感表现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对外界一切事物充满神奇色彩。
后来,我一共去了荞麦湖小南弯村三次,每次都感触颇深。因为,那儿有我成长的印记,有懵懂 、有欢乐、有失落、也有悲痛…… 梦从那儿起又从那儿落,想忘也忘不了。故事中的人物,虽然有一部分人早已“驾鹤西归”,但是大部分人依然健在。故事能够真实清晰地还原了当时人物特征和人文景貌。村上立兆贵老婆大兰,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大大咧咧的农村妇女,说话直言不讳,一贯粗言粗语。村民二魏他说话粗鲁且口齿不清,听他说话就好象是蜜蜂从你身边飞过一样“嗡嗡”的声音,听不出音节来。而他们的纯朴、善良、勤劳的品格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。总之,这些都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写照。
冬冬和王翠花有一段终身难忘的故事,而且是刻骨铭心的。是王翠花的母亲干涉了女儿的婚姻,强迫她嫁军人达后悲剧发生了。王翠花在几个男青年纠缠不休下,在全家人颜面扫地下,为了解脱她选择了喝农药。但有一点肯定,冬冬和翠花是真心相爱的,坚定的说,认识彼此并没有错,也不是孽缘,说到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婚姻干预和人为阻挠,导致人思绪飞乱,缠绵、徘徊、纠结、痛苦,最后以悲剧收场。
岁月的长河沉淀了时间的泥沙,时光苒在催化了记忆的蓬松。怀念那些曾经路过的风景,曾唱过的歌,曾流下的泪,曾爱过的人,曾经放弃过的事。怀念那随风渐远的过去,当残留的怀念落幕时,回眸间已物是人非了。如果说新济洲是生我的第一故乡,那么荞麦湖小南弯村就是养我的第二故乡。我的第二故乡啊,你像母亲一样无私的养育了我,你虽然没有华丽的外表,没有高楼大厦,你却有涓涓流水和熟悉的泥泞小路,绿油油的三棱子(中药材),金黄色的油菜花,还有那一节一节的茅草屋。
离开小南弯村我无数次梦里,小南弯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泥泞小路突然变成通明的宽阔马路,打谷场建起了一排排工厂,村前的湖泊铺上了厚厚的混凝土,盖上一幢幢崭新的居民楼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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