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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荞麦湖之恋》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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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三、屋漏偏逢连夜雨
一天忙碌下来,我们兄妹几个人倒在简易塑料篷里睡着了,只有母亲还借着微弱的灯光,拾掇起满地堆积如山的杂物。深夜,突然风声大作,狂风碰撞着塑料篷,发出呜呜的响声,霎那间一道闪电如同一柄破空的利剑,划破了最后的宁静。紧接着,暴雨倾泻而出。一阵狂风袭来,塑料篷早已被狂风吹得没了踪影,我们在睡梦中惊扯着被子一阵大叫:“妈妈!妈妈!”妈妈奔跑过来,用微薄的身体为我们遮风挡雨。
危难时刻季指导员冒雨赶来了,他一边安慰我母亲,一边跑去敲邻居刘大妈家的门大喊:“刘大妈,刘大妈,快开门!快开门!”刘大妈听到有人喊,喘着气(老气管炎)说:“谁呀?”刘大妈边说边起来开门。季指导员:“刘大妈,外面下暴雨了,新来的陈师娘一家人没处躲雨,就让他们去你家躲躲风雨吧!”刘大妈被凉风一吹,更加喘气了:“恩嘞!恩嘞!”(宝应方言)
季指导员走了,留下母亲一个人独自站在雨夜里,任狂风撩乱她的头发。黑暗笼罩了天空,一阵阵闪电、雷呜、暴风雨,母亲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,母亲哭了,哭得撕心裂肺的心痛。又是一阵闪电交叉,雷声震耳,暴风雨倾泻而出,似是山洪咆哮,一泻千里奔腾不止。母亲想用暴雨和泪水来洗刷掉压了她几十年的欺辱、委屈,犹如脱缰的野马,发出愤怒的吼叫……
历历往事涌上母亲心头。
母亲六岁那年,被我的外公过继给一个在长江里跑船的姓夏的一对老夫妻做养女,可是不久姓夏的老夫妻却双双离世。因母亲年幼,我的外公又将女儿领回家中继续抚养。母亲十岁时,又被送到我父亲家给我父亲当了童养媳。那时父亲年少,常年在外地读书很少回来,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小童养媳在家是苦是甜。其实,母亲在我们家,过着非人的生活,“吃的是猪狗饭,干的是牛马活”。初冬了,池塘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我奶奶叫我母亲去冰冷的池塘里掏莲藕。每次外出回来,母亲总是扛着一麻袋莲藕回来给全家人充饥。母亲虽然被冻得浑身发紫,但是看到一家人吃着煮熟的莲藕,心里却美滋滋的快乐。
父亲有个姐姐是小姐,就是我的姑姑,她在家里不干活,整天还盯着我母亲吆五喝六的。姑姑一不高兴就动手打我母亲,母亲被打急了就还手。姑姑哭了,我奶奶知道后拐着小脚过来,揪着我母亲的头发,不问青红皂白,几个巴掌就印在我母亲的脸上,还罚我母亲不准吃饭。劳累了一天的母亲,又没有东西吃。到了深夜,母亲饿得胃里直泛酸水,无奈之下,我母亲只好抓起糖麸充饥。炎热的夏季夜晚,姑姑热得睡不着觉,奶奶就吩咐我母亲拿着莆草扇子给我姑姑扇风,母亲打磕睡时,手里的扇子掉落了下来,姑姑爬起来二话不说,照着我母亲的手臂、身上就一阵掐捏,不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流出血来,才不肯罢休。我父亲放假回来看到母亲手肩和身上到处红仲青紫时,问母亲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,母亲不敢说实话,只好撒谎说是自已不小心撞伤的。
土改时,县上派工作组进驻新济大队,其中有一个人吃、住被安排在我们家,刚开始的时候,那个工作组的人还好说话,脸上也有笑容,可渐渐的变了。后来听人说才知道,是我们家对他太好了,天天给他鱼、肉吃,就是想让他为我们家多说一句好话。谁知道,我爷爷在饭桌上陪工作组的人吃饭时,只顾自已低头吃,从来不知道说客套话。时间长了,工作组的人就对我爷爷产生了怨恨。因此,在划成分时不但给我爷爷划了地主,还给我母亲也划了地主。理由是,说我母亲在公婆家享受了吃大鱼大肉的“好日子”。从此,我母亲就是戴高帽、挂牌子游村串巷批斗的对象。母亲被歧视不说,还严重挫伤了一个年青母亲的自尊。为此,我母亲多次想到轻生,可每次又坚强地活了下来。
四清运动期间。有一年春节,我爷爷写了一付门联,上联:“挖来野菜连根煮”下联:“拾来茅柴带叶烧”。摘抄:寓居台阳一义士自撰门联,本意:挖来连根的野菜,用拾来的茅柴烧煮,取淡泊之乐,安静闲适。可是,有人举报到大队革委会,大队革委会主任硬是给我爷爷扣帽子,说我爷爷对现实不满,对社会主义不满,说人饿得野菜都要连根煮了吃,穷得没有柴烧火都烧叶子了。当天招开群众开批斗大会,狠狠地批斗了我爷爷,母亲也在批斗行列中。
盼星星,盼月亮。终于盼到我苦命的母亲,在苦水中泡大了。父亲和母亲结婚后,母亲原指望苦日子熬到头了,可是万万没有想到,事情并非像母亲想的那样顺利。我的父母亲和爷爷他们分了家。我们一家搬到九队居住,和黄家、高家是邻居,只是我们家是夹在黄家和高家俩家之间的。那时我的母亲虽然是地主成分,但是父母亲和邻里关系相处甚好,黄家也很尊敬我父母亲。因为父亲是个文化人,又是小学老师。黄家的孩子都是我父亲的学生。再说了黄的老婆也经常找我母亲剪头发托鞋样儿等。
父亲教过不少优秀学生,他们都考入重点大学,毕业后都被分配到国家重点单位工作。如:陈勤发,曾担任合肥市某教育局局长;徐德州,曾担任徐州市工业局局长。还有很多学生毕业后也成了人民教师。他们事业有成后,也没有忘记他们家乡的老师,经常回来看望我的父母,对我母亲特别尊敬,一直喊“陈师娘,陈师娘”的。都说我的父亲就像蜡烛一样,燃烧自己照亮了别人。
自从发生了一件蹊跷事之后,黄家夫妇和我们家邻居关系突然破裂了,后来我父母见到黄家夫妇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、躲让。我的父母越是害怕、躲让,黄家夫妇越是对我父母百般欺辱、谩骂、甚至殴打。说出来奇怪,我父母一没杀人,二没放火,那么黄家夫妇究竟为什么对我父母有如此深仇大恨呢?那要追溯到三年自然灾害期间。1959年至1961年“大跃进”运动,打乱了国民经济秩序,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,造成了工农业比例严重失调,导致了全国性的粮食短缺和大饥荒。由于人民公社严重打击了社员群众的生产劳动积极性,其结果是天地荒芜,收成锐减,公粮认购任务无法完成。自然灾害年连发生,农民水肿病横行,惨不忍睹。
水肿病全是营养不足所至。当时,每人一天三两,又要劳动,入不敷出,长此下去自然生病。那时,得这种水肿病的人全身浮肿,手脚无力,用手一压就起一个大窝窝,人见什么东西都想吃。粮食不够就找代食品,胡豆叶、芭蕉头、小球藻、野菜根等都用来充饥。后来这些东西都被人吃光了,有人开始想到吃观音土。观音土吃下后肚子发胀,不能排泄,几天后就被胀死。
黄德闻眼看全家人饿得不行了,就乘天刚蒙蒙亮,偷偷背着背篓去集体玉米地里,偷摘了一背篓玉米回家,给家里人充肌。事有凑巧,黄偷集体玉米的事竟被我母亲看到了,母亲预感碰见此事,将有大祸来临。
“这还得了!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偷窃集体的粮食?这不是反了天了?”大队革委会主任还说:“要是叫我查到了谁偷窃集体粮食就送他去坐牢!”偷玉米事件发生后,大队革委会、民兵营长带领青年民兵,荷枪实弹地抵达了我们九小队事发地点进行调查。很快有人举报,说看到我母亲刘秀琴,早晨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从玉米地走回家的。民兵营长带几个民兵直接把我母亲给绑了,押到生产队礼堂审讯。
我母亲被民兵摁在地上跪着,双手向后背反绑,像捆粽子一样捆着结实。母亲的衣服被绳索扎进几道深深的沟。母亲是个妇道人,没有见过多少世面,第一次遇到这种架势,母亲当时就被吓得要命,颤颤巍巍地连连说:“不是我偷的,不是我偷的!就是我们全家人都饿死了,也不会偷集体一粒粮食吃,何况自已又是戴着“四类分子”的帽子,绝对不是我偷的,不信你们到我家搜去!”大队革委会主任和民兵营长等人听后分析,都认为我母亲说的话有些道理,她一个戴着“四类分子”帽子的人哪有这么大胆子敢偷窃集体粮食呢?除非她不想活了。大队革委会为了慎重起见,一边派人去我家搜查,一边继续审问我母亲。
革委会主任说:“刘秀琴,你要老实交待!有人举报,说是你早上从那块玉米地走过来的,而且你还背着沉甸甸的背篓,你说不是你偷的,那是谁偷的呢?你要是再不老实交待,等我们查到了是谁偷的,他有罪你也是同犯,就把你们一起押到县里去做牢。”
我母亲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,就将自已早晨看到邻居黄德闻偷玉米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大队革委会主任派民兵营长带民兵到黄家家搜查。不出所料,果真是黄偷的,在黄家搜到了新鲜玉米棒子,锅里还有没吃完的煮熟玉米。此事一出,众人哗然。一个烈属户又是贫下中农协会主席的黄主席竟然会偷窃国家的粮食?
母亲回家了。母亲是带着伤痕与屈辱回家的,母亲咬破了嘴唇,流着泪水又要去生产队劳动。我母亲被冤枉不说,黄家夫妇还和我母亲结下了深深的仇恨。渐渐的黄家夫妇开始报复我母亲,还对我父母亲百般欺负、辱骂。目的就是以此来解他黄家夫妇的心头之火。无独有偶,一次黄家的一只老母鸡被黄鼠狼吃掉了。黄家夫妇正好借题发挥,怯生生的说是我母亲偷吃了的。黄的老婆对着我们家骂了三天三夜,后来黄的老婆因心火过旺,嘴唇上生了水泡且发烧几天躲在家里不好意思出来。黄在家越想越生气,终于想出一个既能挑逗又能报复的事来。他在我们家大树旁边栽了一排小树,结果他栽的树小,被我们家的大树给压住了,黄就要弄死我们家的大树。他先是把我们家大树的枝丫给截了。截了枝丫还不解气,干脆把我们家一排大树的树头全给它锯掉。看到一颗颗光秃秃的树杆时,黄家夫妇脸上才露出诡异的狐笑。
我父亲放学回家,看到自已家树杆上都光秃秃的,父亲上前责问黄为什么要这样做?黄理直气壮地说:“不为什么,你家的树冠压了我们家的小树,我就要锯了它!”我父亲上来跟他讲理,黄还不理不睬。我父亲要拖他到大队革委会去评理。黄急了说:“去就去,我还怕你不成?”黄跳下梯子,用粗大的胳膊夹住我父亲瘦小的脖子,将我父亲拖到竹林里,身材高大的黄德闻腾出右膀臂,轮圆了拳头,照着我父亲的头部、脸上、胸部就是一阵猛拳。不到一会功夫,我父亲脸上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的,眼眶也被打出了血。
经大队革委会主任调解结果是各让一步。叫我父亲先去医疗站治疗一下,有话以后再说。就这样我父亲被打的事不了了知。为什么?不为什么!就因为他黄德闻是烈属户,是贫下主席,就因为我母亲揭发他偷窃国家粮食让他丢了脸面。
雨住了,风也屏住了呼吸,小南弯村变得很幽静。远处,一只鸟儿在啼啭,仿佛在倾吐着浴后的欢悦。凝聚在树叶上的雨珠还在往下滴滴嗒嗒,落在路旁的小水洼中,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。东方天地间,泛起一道道绚丽的曙光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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