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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荞麦湖之恋》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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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6 02:13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七、年终决算

深秋的早晨寒冷又潮湿。阳太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探出脑袋,慢慢地爬上了山头。
季文标的铁皮喇叭响了,声音喊的特别的响,惊的小鸟袅袅地在树丛中四处乱飞。全村老少听说今天要分粮食都乐得合不拢嘴,就连刚刚懒洋洋的太阳也突然睁大着眼睛放出光芒。
    我是第一次见到生产队分粮食的场面,真的很壮观,全村人就跟办喜事一样热闹。从春天播撒就盼到了秋天,那种喜悦之情都挂在了脸上。辛辛苦苦干了一年,换来了丰硕的果实。一堆堆像金山一样黄灿灿诱人的稻谷,老人眼睛里放着光芒,他用双手捧着一捧黄澄澄的谷子,馋得口水从掉了牙的缝里流到了谷子上,老人捧着谷子凑近鼻子,一股稻米香味儿直往鼻眼里钻。入冬前家家户户的口粮问题解决了,整个冬天都是暖暖的。
到了生产队年终决算了,地点就选在我们家。刚搬到小南弯村的时候,生产队会计严宏广就看上了我家这张八仙桌,又大又漂亮。说实话,整个小南弯村没一张桌子能和我们家的桌子比。
    一大早,母亲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八仙桌抹得亮晶晶的能照见人影,四条斩新的长条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。八仙桌旁边还有一张小方桌,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大茶盘,盘中有八个玻璃茶杯子,茶盘外面紧靠墙壁旁放着两个竹篾外壳暖水瓶,另外还有一包自制茶叶。这些虽然很简陋,但是看了就能解渴三分。
    今年大队会计王会计被分配到我们小南弯村,协助生产队做年终决算工作。
    王会计,三十岁上下中等个,白白胖胖得且和蔼可亲,平顶发间里青肤细腻而整洁。他的老婆小白更是村上一枝花。小白不光长得好看,说话也是轻声细语。村上的老人说,他们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,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的了。
   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,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。王会计和季文标还有几个村干部走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,正好赶上我母亲在门外树阴下的草地上杀鸡。
    “吆喝,我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杀鸡的,都是一个人拉鸡腿,一个人杀鸡的嘛!”王会计边说边乐呵呵地笑。旁边几个村干部也附和着说:“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杀鸡呢!”
    我母亲见到有人来,赶紧停下手上的话,起身和他们打招呼。
    “王会计,季指导员,你们来都啦!严会计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    “陈师娘,今年你们队年终决算安排在你家,真是麻烦你了!”王会计说完冲着季文标笑。

    “王会计,不麻烦!你能来也是瞧得起我们家呀!”我母亲笑着回答。
    严宏广听到王会计他们来了,赶紧出来迎接。几个人笑呵呵地进了屋。不一会,我就听到屋里“噼哩叭啦”的算盘声,声声悦耳。
    几天后,年终决算就接近尾声了。王会计对季文标说:“今年你们小南弯村分值还不错,还按照去年老样子办,明天开社员大会公布结果,再上报给大队。”季文标和严宏广二人对视着笑了笑。
    学校放寒假了,父亲和五弟回来的那天,下垄村某部队放电影《英雄儿女》。在七十年代,群众文化生活非常匮乏,看操场电影是我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,可以享受一下“视觉大餐”。 因此,看场电影像过节一样热闹,方圆十几里的人都赶来观看。姑娘们还打扮一番,穿上鲜艳的衣服,一阵阵甜美的笑声像风儿一样从你身边吹过,惹得浮躁的小伙们一个个直往姑娘们的怀里钻。
五弟来到小南弯村不久就结识了很多朋友,他们特别喜欢干摸鱼捉虾,掏鸟蛋之类的事情。一天,他们手里拿着脸盆排成一排,将一个退落出来的小湖泊戽干了抓鱼。
村上的五保户五爷爷路过看到一群小孩子想戽干湖水抓鱼,他抹着胡子乐呵呵地说:“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真能折腾,就这水里戽干了要是有鱼,我都生吃了它!”说完,五爷爷哼着小曲,摇摇摆摆地走了。
池塘里,冻得发紫的小浮萍一大簇一大簇地漂在水面上,衬着赤红色的小叶子,波光潋滟满泊的朝阳。不远处,一群鸭子在湖泊里欢快地游动成白色的点,风中传来恋恋不舍的“嘎嘎”声。
    五弟他们刚开始戽水时兴趣不足,若大的水域见不到一条小鱼的影子,而且对这片水域是否有鱼都产生怀疑。动力不足戽水就慢,湖泊里的水下落得也很慢。可是,大概戽了两个多小时奇迹发生了,一条小鱼跃出水面。顿时,五弟他们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立刻来了劲,十几个脸盆上下飞舞,湖泊里的水就像被抽水机抽了一样,水从水位插杆线上快速往下滑。当湖泊里露出一个个大小不等的泥包时,我们欣喜地发现满湖的鱼、草鱼等搅着大片水花。
这时,五爷爷回来又路过抓鱼现场,他为前面说过的话而感到后悔,他嘴里还不停地咕噜:“真是奇怪了,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戽鱼能戽这么多鱼的,今天是亲眼看见了,足足有五六百斤鱼。而且是输给了一群没长毛的娃娃,我真服了!”五爷爷走了,这回他没赶再哼小曲,是灰溜溜的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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